話說“長生不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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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天窗亮话

文:紅陽

真不知道那個秦始皇,还有古代的許多帝王,怎麼會想要長生不老? 這長生不老,其實一點也不好玩!

 

有一回,參加一個特別的講座會,论及生死之事。講師問大家一個問題: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顆長生不老藥,听清楚喔!只有唯一僅有的一顆。有人把它送給你,你要還是不要?講師叫大家想五分鐘再作答。

我當時坐在第一排,我根本是連想都不必想地就說:“不要。”講師問說:“爲什麽不要呢?”他也給我自由選擇答或不答。我選擇答。我说:

“每一個人活著有他的時候。他有他的時代使命、工作,有他的夥伴、友好,如果我吃了長生不老藥,我就老不了、死不了,眼看着我同輩中人通通老了、死了,通通搬家到裏面去了,留我一個人孤独独地活在世上,那有什么意思呢?”

 “再說呢,我活著,看著同輩中人一個一個走了,我總是那個送行的人,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死别场面,這種感覺也太淒涼了吧!那再活下去呢,周遭盡是後生晚輩,這時代的人都說三年一代溝,如果我們活不老、活不老的,我們只有跟有幾十個代溝的人一同生活,我们该如何溝通呢?可想而知,這種活著的日子也太苦了吧!或许,那时会觉得生不如死呢!”

我啰哩巴说地说了大约一分钟的话。我环视周围左右,见到不少人注视着我,边听边点头。我想,与我持有相同想法的应该大有人在。这世界就是这样,一代人接一代人。所以,天天有人出生,天天也有人去世。只是,这可是一得一失、一喜一悲的场面。

凡人都喜迎出生而害怕死亡。特别是,去世的人还年轻,可能还没来得及结婚生子,或没能等得及儿女长大、立业成家的,就倍增凄苦。所以,真要如我说呢,人不要追求什么长生不老,却要活到一定的岁数,活到他责任了了的时候,让他了无遗憾、心满意足地走,岂不美哉?

从“长生不老”,我想到很多年前的某一天。我一个中学同学生产第一胎,在娘家坐月子。我到她家去,原本是欢欢喜喜的去“送安”(民间风俗,送礼物给初生婴孩或产妇,祝贺母子平安之意),吃喜麺;不意她的弟弟车祸丧生,这一来,礼物只有悄悄塞给她,喜麺当然没得吃了。我当然也不能走人,只好留在那儿,连同她家的亲友们慰问同学的父母和她的弟媳妇。

但见同学的父母,因着丧子之痛,半日之间老了许多。那个父亲坐在藤椅上,默默地掉泪、拭泪。这个当过学校董事长的老先生,以前看到他时,总是衣履光鲜,笑脸迎人,而今却万分悲痛地承受着这种伤痛。至于那个老太太,以前见她总是眉开眼笑的,非常的和悦待人,对儿女的同学、朋友来访都表达无限的欢迎,甚至泡糖茶、煮绿豆汤、花生汤待客或是留客用饭,比她女儿更显热诚。这一刻,她是呼天抢地,哭儿子的早逝,她甚至怨自己活太老了,她哭说愿以自己的生命换回儿子的生命。

面对这对老夫妇的悲伤和痛苦,局外人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;许多只是默默的陪着他们掉眼泪,或说些言不及义的安慰话。我记得有个老妇人不断地劝她,不要哭了!还说如果哭可以把她的儿子哭回来的话,大家都愿意帮她一同高声痛哭。我当时在想:她失去的是一个儿子,这等于剜掉她身上的一块肉,这种痛只有她能真实感受,此时此刻,在这样万般痛楚的情况下,她怎能不哭呢?

这是20几年前的事了。 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那一幕真叫人心酸、悲痛。如今想来,还历历在目。我那时就想,愿主宰天地的神大发慈悲,保守人类平安、健康,不要叫人年轻轻的走上黄泉路,让年老父母如此心伤不已!可惜啊,生命气息并不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!

话说回到那颗世界上唯一僅有的長生不老藥,如果有哪个人真不加思索地拿了、吃了,想想,在他的人生过程中,要面对多少这样的场面?当他面对亲人、儿女、甚至孙子、曾孙子、玄孙子……一个一个离他死去的情况,他一个长生不老的“老怪物”真能无动于衷?真能坦然面对?真还继续想要“长生不老”下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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