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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田调组,在上个月中前往诗巫加拿逸上游朗道迪兰及杯港(Sg.Poi)展开田野调查工作。

田调人员透过访谈当地华人居民及实地考察,搜集早年华人拓垦历史与聚落发展资料,并了解当地华人社群现况。考察队也前往卫理公会天理堂及创立於1939年的嘉兴学校原址,以及当地一座墓园进行实地考察。

今天,该会特针对此项田调工作,举行一项的调查报告会,并以《杯港:被岁月遗忘的兴化人聚落》为讨论重点,也吸引了出席者热烈参与讨论。

报告会由砂华文协文学组主任黄其亮主讲,历史组主任阮光安主持,出席者包括文协名誉会长本固鲁蔡雄基、理事杨启好、文协执行主任蔡增聪、民俗组主任余雪兴、历史组副主任林礼长。

参与者还有曾宪财、李炎城、郑元杰、陈益丰等。

黃其亮:曾落腳紮根

文学组主任黄其亮指出,在杯港的历史进程中,兴化人曾在这里落脚扎根、生息繁所,经营著属於自己的家园。

他们凭著勤劳与坚韧,在这片土地上开垦耕种、安居立业,形成了一个以农业生产为基础的聚落。然而,随著时代变迁、生活条件的改变,以及农产品价格低迷、农业收入减少,许多居民开始迁往他处,另谋发展。

无论如何,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们,尤其是兴化人,在杯港留下的生活印记、奋斗足迹和文化烙印,依然是杯港历史的一部分。

70年代抵達杯港

他说,兴化人何时开始离开杯港?这个答案目前仍在寻找当中。据70年代抵达杯港服务的刘学礼忆述,初次抵达杯港时,那里环境清静,人口约40至50人,居民以闽南人居多,邻里之间的交流也以闽南话为主。

当地居民仍过著纯朴的生活,从事家庭式种植,如种植稻米、胡椒、橡胶,也有些以捕鱼为生。

他称,刘氏的口述资料,让我们对70年代的杯港面貌,有了初步的认识,即当时的杯港已是一个人口规模较小、经济活动朴实的聚落。

根据当地华人甲必丹周恩业提供的资料,目前杯港仍有31户居民,籍贯分布多元,涵盖闽南、福州、兴化、广府、客家等。此外,亦有伊班族居民居住於此。

靠汽油艇往返鄰村

黄其亮表示,如今的杯港,居民无论往返邻近地区,还是外出购买日常用品,依然离不开汽油艇的载送。直至去年,这里终於才享有电力供应。

他说,至於另一项基本设施,自来水的服务,目前仍旧没有著落,居民只能自行蓄水,或铺设管道引水,以解决日常生活所需。

他称,岁月的更迭,时代的进步,似乎并没有为这个小地方增添太多的基本设施建设。这里依旧保留著早年的生活节奏,安静、缓慢,顺带著几分与外界若即若离的疏离感。

当地年轻人大多选择到外地工作、谋生,留守下来的居民则在屋前屋旁种植蔬菜、水果,饲养家禽,依靠自己的劳作过著自给自足的日子。生活看似简单,却也带有一份安稳和充裕。

隸屬加拿逸縣聚落

在黄其亮的报告中指出,杯港,是一个隶属诗巫省加拿逸县内的一个聚落,坐落於拉让江河畔。这里的环境清幽、居民依江而居,江河也成为当地居民与外界联系的重要纽带。

鉴於地理环境的特性,杯港并没有便捷的陆路交通,居民若要往返邻近地区或前往外地,往往需要依靠汽油艇作为交通工具。对当地人而言,汽油艇既是日常出行的工具,也是连接杯港与外界的唯一桥梁。

这里曾经有一座教堂及学校,天理堂与嘉兴学校。据文献史料记载,天理堂在鼎盛时期,会友人数曾多50至60户家庭,凸显当时堂会具有一定的规模与影响力。在鼎盛时期,学生亦有30多人。

学校於1975年关闭,而教堂则是於1980年代迁至对面江。

跨籍貫族群之墓園

黄其亮在报告中也提到,距离嘉兴小学和天理堂原址不远的一处小山坡,坐落著一座墓园。

早期这座墓园由教会管理,埋葬於此的大多数为教友,不限於某一籍贯或方言群体,包括兴化、安溪、陆丰等,也有部分伊班族。

他说,有关该座墓园何时投入使用,碍於相关文献和历史资料的匮乏,目前无从确切考证。尽管如此,在实地考察过程中,田调队伍仍在墓园内发现一块现存年代最早的墓碑,碑上清晰刻有“民国三十八年,主生一九四八年”的字样。

若以此为依据,可推算该墓园至少已有70多年的历史。

他表示,走遍整座墓园,仍能看见不少碑墓前摆放著相信是清明祭拜後留下的香烛与祭品,显示至今仍有不少後辈前来祭拜他们的先辈。

阮光安:砂河水到處有華人

砂华文协历史组主任兼报告会主持人阮安光表示,华人聚落分散在全砂各地,大江边、小河旁,总能见到华人开荒种地的痕迹。看全球华人迁移史,总感叹“海水到处有华人”;考察砂拉越华人社会,也有“河水到处有华人”之感。

他说,诗巫拉让江流域,自古便是各个籍贯华人的生活场域,由於环境发展和时局变迁,城市化的人口外流,让许多曾经热闹的聚居地已逐渐淹没在时光流逝中,仅成了老一辈人的遥远记忆,没有太多文献史料,只剩吉光片羽,甚是可惜。

他称,砂华文协田调队本著追寻历史、整理历史、保留历史的精神,尽力将零散的华人据点逐一进行研究,除了描绘清楚每个聚居点,也尝试将各个聚居点连接成一个网络,让我们看到一个更完整的华人历史、更宽大的华人世界。

蔡雄基:攜手留下華人足跡

砂华文协名誉会长蔡雄基分享时指出,今天是交流,明天是行动;今天由文协先走,今後邀请全砂华社一起、一步一脚印、让华人的足迹留下来、让我们义不容辞、积极参与砂拉越华人历史田野调查活动。

他说,这一次的活动,表面上是一场田调活动後的讲座与交流,实际上,它更像是一场“寻根”与“抢救记忆”的行动。

我们今天所看见的一座卫理基督教教堂、一间老学校的遗址及史料、一片老垦地、一方墓碑,甚至是一条早年华人走过的河道,看似平凡,其实每一处背後,都可能藏著一段先贤南来开荒、落地生根、建立家庭、创办学校、组织社团的历史。

而最令人感到迫切的是,这些历史如果今天不去记录,明天可能就没有人知道;如果老人家今天不说,下一代可能就永远听不到。

因此,蔡雄基表示非常认同砂华文协这种走入地方、进行田野调查、访问居民、寻找遗址、搜集口述历史的工作。

歷史不應只存於書本

蔡雄基也提到,真正属於砂拉越华人的历史,也存在於老人的一句话、一张旧照片、一封家书、一张地契、一块墓碑、一座庙宇、一所已经消失的学校,甚至是一个老地名之中。

这些看似零碎的资料,拼凑起来,就是我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走过的足迹。

他说,时代不断改变,老一辈逐渐凋零,老村落逐渐改变,旧建筑逐渐消失,年轻一代对祖辈所走过的道路,也越来越陌生。所以,今天砂华文协的历史田调调查,不能只停留在“研究”。它其实是一种文化抢救。

我们不是单纯在研究过去,而是在替下一代保存“我是从哪里来的”这个答案。

砂文协今後应该从“单一团体调查”走向,“全华社共同保存"。他更希望,今天砂文协所走出的第一步,将来可以成为一个更大的文化行动。

砂各地都有華人故事

蔡雄基称,砂拉越各地都有自己的华人故事,甚至同一个地方,不同籍贯、不同方言群、不同社团,都保存著不同的历史记忆。因此,今後若能鼓励各地华团、宗亲会、会馆、校友会、商会、庙宇及文化团体共同参与,将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。

他认为,如果条件允许,未来可以由砂华文协牵头,逐步建立一个「砂拉越华人地方历史记忆资料库、把各地搜集到的资料分类保存,例如:人物、村落、学校、庙宇、墓园、老店、农垦、河流、交通、社团、侨批、家书、老照片、口述历史及重要文物。

他说,我们今天种树,是为了让後人有树可乘凉;我们今天保存历史,是为了让後人知道自己的根在何处。

如何让年轻一代参与,是值得我们砂华文协去慎重思考。历史如果只有老人家知道,而年轻人不接手,终究还是会失传。

因此,希望更多年轻人加入田野调查,也期待今後能让大专学生、青年团、学校老师、摄影爱好者、地方文史工作者,甚至各社团的青年组,一起参与。

参与者分享见解。